種在心裡的想念
冬至那天下著飄飄然然的小雪,我才在瞬間像個知了似的干枯了生命,哪怕雪美麗得如同落花般小心溫柔,也不能保護知了弱小的生命。悄悄來到的寒冷和流火的四月一樣熱情,卻沒有複蘇在夏季裡暗自幽鳴的歌聲,唯一能抵御住冰涼的,恐怕只有從心底取出了曾經採摘下來的溫暖,用常青翠綠的樹葉包裹住,借以度過這平和的心碎夜晚,還能在末世來臨前掙扎起來為那最後一縷陽光歌唱致謝。
我但愿我能夠如你所愿般堅強,這樣才可以站在你的身旁,無論你什麼樣子來面對我的那些時候,愙凘洧正因為我有這樣的要求和信念,也許那單薄的雪是不足以將我掩埋在冰封之下,我也可以不用去等待一個已經被晚留的風吹走的救贖。我相信你一如既往的美麗,正好似你瀟灑回頭告訴我不用送,永遠被貼上記憶的標籤,安全放在了儲存罐子裡,罐子是鐵皮的,不同於透明的玻璃,它一直在,不會落灰,不會在冬日凍裂。所以我自作主張決定了你不會同意的事情,即使在漫長的純冬過去之前,我也要為明年的那歌聲去做最後的一次努力噴畫。
不知道你此時此刻的想法,然而,如果世界是關聯的,經過多少次的轉折,我總是可以和你呼吸到一個世界的空氣,看到最亮的那顆星星。而我,人潮從我的指縫間穿過,匆匆不作任何停留,似乎害怕未到一秒鐘我的寒意便侵蝕了他們不易得來的溫度,只是他們大可不必為此擔心些東西,我的手放在浸了寒流的口袋,放在世界虛無的開始,始終在忙於尋找一種呼喚,不會猛然抓住他們不放。我也不清楚究竟有多久,我沒有好好享受這種慢下來的時間,不理它是否短的讓人可憐,至少在這一刻內它們聽從歸屬了我的步調,匆忙穿越過空氣的那人,彷彿樹木都在他們的視線裡被忽略了,自然那漸變迷茫的光霧也沒有留戀在印下屐齒印跡的雪路,那麼是去人的話,應當在天山的棧閣中鎖下一段往事和被焦急錯過的風景。
我可以一步步不緊不慢地離開鐵鏽的熒紅,也不用回頭看一眼佇立在叢立的店家邊上的小屋,女伴在耳邊談起昔日友人而今的墮落,我乖聲應和,世間的一切都和諧又靜謐,可是我要努力的復活時間的剪影,叫灰暗的小人充斥著色彩嬉笑在素寧的季節裡,我要追逐一陣風,因為它許諾給我一片夏日的葉子,就在剛才,不息的人群凝固時它在我耳垂下輕輕吼了一句就逃掉。都怪我疏心大意,竟然怔呆了,所以,我要用加倍的速度來追逐它的痕跡,哪怕,我無法繼續享受這慢下來的腳步。在驚愕間我甩下女伴的手,並不能解釋太多,我可以做的唯有奔跑,向前一路掠影,丟下空氣,扯開發帶在束縛外飛揚。我真的來不及和那些友好的樹木打招呼,也不能停下來安慰孤獨的燈火,我唯有尋找,尋找。那陣風屬狐狸的性格,淡定又狡 ,讓我不再從容,聽起它的支配,玩那個勞心的遊戲,也許時間到了我卻還沒有討來復活的那片葉子,我會在瞬間蒼老成憂傷,再也聽不到一個聲音在祈禱脊椎側彎。
漸漸遠了,女伴的呼喊,那僅意味著我的旅程快要在不愉快中結束。我要繼續執行一種奔跑的運動嗎。為了減輕負重,我扔下外套,扔下皮囊,扔下喜怒,現下在黑暗裡,只剩下不知克數的靈魂,陪伴我的,和空寂的又一個笑容,風在笑,在笑從我手心裡握不來的情感和從我腳下向上蔓延復生的漸變溫度,由寒到暖。我似乎看到了風住下的屋子,在沒有光亮和色彩的世界裡散發著霧氣,煙塵,由寒到暖,緣來我一直無用奔跑在它的上面,我在借風而行,自己卻一無所知。那樣的話就慢下來吧,那樣的話就回去吧,為了風的一句玩笑話,我也如同先前匆忙的人群錯過了太多的景致。既然我留不住那歌聲,就在我的回憶中永存好嗎。
麻木的靈感都聚集在一處,形成了明艷的感動,如同曾經見到誰眼中的一潭清澈。風在身後招手,許諾贈我那樹葉,我本以為我會搖頭,可我最終把它放在手上帶著,到了我離開前的那個夜晚的黎明,對著微微的光,仔細的詳視。我最要低聲驚呼,我到底在奔跑中遺落下多少記憶﹗那些人,那些事,和那最驕傲敏感的年紀。我曾用目光勾勒輪廓的臉龐,我在夢中挽住的手,我不看到卻愛上的一般心情,都夾雜在重重心事裡,都在我的淚或笑中,陪我在了。我以為會在的,有些那麼純真,我說好要放下的,回憶裡時光替我眷戀愛上了。我終於可以停下,往回走。在光明處,我總歸要回到我來的地方,去繼續未完成的夢,去走未行好的路。
呼吸之間,晨曦和星光一路洒來,我看冬夏春秋無喜無悲,絲毫不在意我為它們加上任何的情緒。那樣我便才學好了如何安寧,才學好了不被風引誘,不為一絲的冰冷,而甘愿去等候歸來的落花,和從前的季夏火芒。我以為,如果你能看到就好了,我從急促到平和,走過了灰暗,駝橙,迎來了南方的日初,從眼底到眉尖。擁抱著北方的黑色下純粹的寂靜,我寧願選擇時空交匯的不同,可以讓我感受到這條路你我在同一個時辰行走,用一個節奏呼吸,用我的模式來重生夏日歌聲裡關於你的全部記憶。能夠的話,我已經把那片溫柔的葉子融化成一珠清明的淚水,我希望可以重新拯救一次錯過的機會,那個冬至下雪的時候,我忘記了夏日的知了,讓我贖回它的美麗,原諒我的遺忘。這季候沒有烈日,可我要投下安慰的陰影,讓寂寥的陌生時代為你歡歌笑談痛症。
我要你從此不再平靜,我要你激烈的快樂和憤怒,唯有如此,你才可以鮮活的在知了的歌聲裡呼吸,我才可以輕輕穿過時空吻你的睫毛的光澤,像片羽毛似的生命,於是飄落。於是所有所有的約定都隨冰好的雪山一同崩裂,那樣走過的日子,無所謂凝記了。身邊再沒有人群如潮涌,沒有固住我的那雙手,從我的手指間盤繞出玫瑰,和小美人魚剔透的淚水。我便吞沒全部全部的綠意,終於,細軟的翅翼緩緩舒張,在耳邊,又回到冬至前的那天,那天我遇見了你,真的降臨到我世界裡面的你,伴和著歌聲的散蘊,印壓在雪花下。
我將悲傷留給我自己,把你的美麗都種在你的心裡,我寧願以後不會哭,不會笑,也只為了用一段追逐喚醒你的留念,沒有牽過你的手,可我牽住了一季的風雪,我但愿你不要生氣我的不夠溫柔,冰涼的我已不足以溫暖你的手,知了在夏意盎然的雪球裡一遍遍呼回我的曾經,我可以忍住悲傷,在我尋找那陣風時我已然足夠堅強,無理它四季何時,只怪我恍悟得太慢,等到將雪盛滿了匣子,我把它放回心裡,代替你,假裝你從來沒有來過,空床獨寢,紅樹衰老蒼白,只是,可不可以你偶爾也會覺得熟悉,我曾為你追趕一陣風,為你復活了一個嬌弱的生命,你的美麗就為了你愛的目光恣意的怒放吧,我不奢求,你不必想起我。
